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瘟疫下的鸽子笼:我和伦敦流浪汉一起生活的4

闽台鸽网 2020-11-19 19:17 闽台鸽网 53
镜相栏目首发独家非虚构作品,如需转载,请至“湃客工坊”微信后台联系。 文 | 姜博文 编辑 | 王迪 前言: 3月24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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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姜博文
编辑 | 王迪
前言:
3月24日,伦敦城因新冠疫情封城,大批餐饮、酒店行业从业者因失业无法支付房租后流落街头。伦敦市中心西敏市(City of Westminster)以特拉法加广场为中心,慈善组织与教堂设置了一批救济粮发放点,每天白天都有一百余名流浪汉聚集于这些发粮点,等待领取粮食,夜间则各自散入西敏市及伦敦其它角落休息。后来,有人开始将发粮点称为“鸽子笼”——发粮时常有大批鸽子为拾救济粮的残渣而飞入。
我在4月底首次造访特拉法加广场,并且在接下来的一个半月时间内与一批流浪汉每天共同生活8小时左右,记录了他们在封城期间的流浪生活。

瘟疫下的鸽子笼:我和伦敦流浪汉一起生活的4

慈善组织发放救济粮。本文图片除标注外,均为姜博文 摄
圣所旁的一泡尿

伦敦苏豪区圣帕特里克天主堂外,天主教徒们跪倒着的小路旁,80岁的马来西亚退休老护士王玉治打算撒泡尿。并非她有意当众为之,而是周边厕所于伦敦封锁的特殊时期悉数关闭。
她深知周边众目睽睽。
天主堂的厚重木门旁,不知何时支起了一顶小帐篷。一个黑人长久地跪倒在帐篷里的圣像前,他身后,隔着窄窄的路,苏豪广场的深黑栅栏下,亦是跪倒一片。那尊黑神像不远处,露出王玉治的秘密。她实在顾不得羞耻之心了,所幸与这圣所相接之处,从来不缺肮脏与污秽。流浪汉们喜欢这里。
天主教堂于3时发放完救济粮,又过去几十分钟。鸽子偶尔被汽车轮胎开膛破肚的希腊人街上,已经不见了王玉治的踪影。走下石阶,喷泉池泉水不再时时喷洒,偶有流浪汉在还算清澈的池水里洗澡。
“每个人像是关监牢关了很久,都要往前冲,要打仗。”在特拉法加,王玉治望着又一次飞过的飞机,突然这样说。
因为疫情而封城的时间里,百业停歇。流浪汉无处可去,厨工与服务员悉数下岗。十几家慈善组织与教堂,在西敏市设立了星罗棋布的发粮点,但大体上都聚集在了空旷无人的特拉法加广场周围。
饥饿与困顿下,无家可归之人的心像是鼓着泡泡的热带烂泥塘子,都市警察们不得不强势维持秩序。王玉治一泡尿下去,被警察抓了正着。警官要她说出自己的家庭地址,她顶死不招。
争执几个回合,聚集起来的听众们算是听明白了,作为瘟疫时节没了生计的人,王玉治所执着的无非是一口粮。
王玉治把特拉法加广场唤作“鸽子笼”。本意是说运粮车先会喂饱嗷嗷待哺的流浪汉、讨食者。人嘴边、手里溢出的,落下的,又会送进鸽子的喙里。时日长了,鸽子核桃大小的脑子也有了计较,干脆整日守候在特拉法加。
数月过去,封锁纹丝不动,人们渐渐退化成了广场上那二百余只鸽子,每日痴痴等待着运粮车,领饭,吃饭,消闲。

瘟疫下的鸽子笼:我和伦敦流浪汉一起生活的4

等待领救济粮的人群。张绮薇 摄

瘟疫下的鸽子笼:我和伦敦流浪汉一起生活的4

苏豪广场上的鸽群。
鸽子笼一座接着一座落成。查令十字路一条大道与诸多小巷串成一串,流浪汉们往复流转,仿佛困守在地狱。
可王玉治像是喜欢上了这个牢笼。她不是无处可去,她是马来西亚来的老移民,在伦敦做护士做了一辈子,年老以后终于有了套房。可房里没人气,她无儿无女也无伴侣。年轻时医院里忙得不可开交的王玉治习惯了在外就餐,甚至懒得开火。教堂、慈善组织公开发粮,她干脆就混迹在一众流浪汉里讨食吃,好歹还能和人说上几句话,消磨时光。她管这没有栅栏的笼子叫“甜蜜的家”。

瘟疫下的鸽子笼:我和伦敦流浪汉一起生活的4

流浪汉的行李
“棺材”里的苦熬
公园草坪上,金发流浪汉露着半截屁股在沉睡,苍蝇落在他苍白的脚踝上一动不动。吃罢天主堂早饭,皮特·戴蒙德就在草坪对面的长椅上坐着,静若那只苍蝇。长椅另一头,是58岁的香港流浪汉何福。
戴蒙德先前对何福发了脾气,怪他为什么清早走时不叫醒自己,引得警察把睡得太迟的他赶出公园。何福掏出纸巾包大小的黑色塑料口袋,三指捏出一些烟草,卷起了香烟。
何福也有忧愁,英政府松松垮垮的瘟疫管制束缚不住伦敦人。5月,窃贼逐渐增多,被禁足数月后,他们什么都拿——没了标签的瓶装水,上个时代的老直板手机。何福临睡前只能把众多背包拿绳子系起,他也不知道,这些行李还能撑持多长时间。
戴蒙德开始一支接着一支地抽何福自己卷好的香烟。俩人一起,那个装着香烟的小蓝铁皮盒子一天之内就会见底。
几乎无人知晓56岁的流浪汉戴蒙德的前事:未曾读过大学,也已经与拿了电子工程硕士学位的兄弟分道扬镳;去加拿大参加完女友母亲的葬礼,便与女友分了手。那个女人实在是啰啰嗦嗦,对他的生活和工作指手画脚……日子越过越孤单,最后只剩一人的黑色残影而已。
2017年,戴蒙德护照到期而未换新。生活自那时起逐步放缓,又与世界脱节。2019年年末,他正式开始了流浪。勉强称得上与他相熟的流浪汉都知道,形单影只的他,是在用熬时间来应对着骤然停歇的生活。
傍晚,圣马田大教堂的钟楼已成靛青色,干冷的风灌进了路人身上的粗硬劳动布夹克。何福说,伦敦的热不长久,持续不了两周,一眼望不到头的寒意就会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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